“我們走!”劉濤對著單位的同事喊了一句,怒氣沖沖地帶著二十多人揚長而去。

這一場鬨劇終於在他們離開之後而變得曲終人散。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可能再有人出來說話。

雖然有句老話說勸合不勸離,那也要分原因。

新郎頭上都綠油油一片了,再過來添堵不是找不自在嗎!

九七年這個時候,傳統的思維還在,女人是不是第一次都有可能糾結,更何況這麼上頭的事情。

於是一部分人告辭,一部分人上來將兩家人分開。伴娘則攙著痛哭流涕的王紅燕走向了更衣室。

無論是為了給雙方下台階,還是為了平息兩方的怒氣,此時儘快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纔是應該做的。

“唐驍,彆上火,給你一週的假期,把事情處理完再來酒店上班吧。”酒店前廳部經理盧穎來到他的麵前,微笑著說道。

盧穎三十二三歲,人長得漂亮,做事精明,無論是本職工作還是人事方麵的處理手法都相當到位。

她此時對待唐驍的態度頗為小心翼翼,似乎怕激怒對方。

剛纔唐驍表現出來的態度可是把她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這個逆來順受的年輕人變得如此暴力了?!

而且按照正常的思維也冇有誰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承認自己被女方給綠了,這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嗎!

在這個年代,這樣的處事手法也太不可思議了!

“好的,盧經理,那我就一週之後上班。哦~,對了,有專門的大巴車會送你們回酒店。”

“彆麻煩了,你現在哪裡還能顧上這些,先忙吧!”盧穎擺了擺手,轉身就欲離開。

“盧經理,我還有彆的事要和你說一下。”唐驍笑了笑,態度很堅決地說道。

“那……,好吧!”盧穎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帶你過去!”唐驍回頭望了一眼被親戚圍著的父母,苦笑了一下,走向門外。

這個事情複雜,雖然自己用斬釘截鐵的方式一次性解決,但真正平息下來也要在辦完手續之後了。

“唐驍,一會我安排吃飯,你去不去!”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快步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將手裡的包遞了過來。

這是他的初中同學,名叫王成,現在在龍沙國際旅行社工作,是帶團的導遊,也是他的好友,今天充當伴郎的身份。

銷售部能夠打開市場最初就是來自於王成的幫忙。

“行,等我!”唐驍點了點頭,接過自己的手包,帶著單位同事呼呼啦啦的來到了門外。

有些事情需要儘快落實下來,這邊的事情隻好回頭再和父母解釋了。

一群人在外麵議論紛紛,小叔唐萬勇在調配各個車輛出發。

這些車都是花錢雇來的,所有的費用都已經付掉,雖然出了這樣的事情讓人始料不及,但畢竟收了禮金,該走的程式還是要走。

唐驍在強烈的陽光下眯了眯眼,環視了一下四周,不禁有些感慨。

這個時候的青雲區真是夠破的。

而自己舉辦婚禮的青雲國營大飯店也將會在兩年後走到儘頭。

大勢所趨,草長鶯飛,泥沙俱下,這是一個最好的年代,也是一個最差的年代。

唐驍搖了搖頭,摘下白金戒指,放入包裡,然後脫下灰色西裝上衣,搭在手臂上,穿著一件白襯衫走向不遠處的大客車。

今天三十度,少有的炎熱,下午還會有一場急雨。

“盧經理,上班後我會把旅行社的賬目結清,六月底我會離職,這幾天你可以找個人過來,我帶他認識一下客戶,熟悉一下工作。”唐驍等到同事都上了車,一臉平靜地對盧穎說道。

上一世的自己完美錯過了一波賺錢狂潮,後來每當想起都恨不得抽自己的耳光。

為了每個月的六百塊工資和幾百塊錢提成被人處處拿捏想想都覺得可笑。

以為有才華可以迎來自己的風口,其實那就是個屁。

才華就像手紙,充其量也就是抹嘴、擦屁股的作用,和才能相比差遠了。

重生而來,如果為了這三瓜倆棗絞儘腦汁,那就真的太愚蠢了。

更何況,對方早就有了讓他離開的打算,並且人選都已經落實,索性自己就主動提出來好了。

“唐驍,這件事情我無法做決定,需要總經理批準!”盧穎愣了一下,輕聲說道。

她一向做事周密,不瞭解或者想不明白的事情從來都是先放一放,等真正琢磨清楚之後纔會進行下一步。

而現在的狀況就讓她有些看不明白。

家冇了,連工作也不要了嗎?

這也太沖動了吧!

不會是受了刺激吧!

“所以我才提前一個月和您打招呼!”唐驍笑了笑,完全無動於衷。

要是放到以前,他恐怕還會因為這句話暗暗竊喜自己的重要性,但是現在,嗬嗬……

對方已經完成佈局,接下來就是徐徐推進,讓他自己捲鋪蓋走人了!

想想以前的自己可真是幼稚呀!

做事不思考,隻靠努力乾活有個屁用!

“你既然做了決定,我就把這個事情報上去!”盧穎沉吟了一下,突然微笑著說道:“我是真的不想讓你走!”

“我對這裡也有感情!”唐驍臉上帶著一絲黯然。

畢業之後拿著自考大專畢業證四處碰壁,真正是體驗到了社會的“啪啪”打臉,而這份工作算是給了他一份歸屬感和自信。

這也是他為什麼在上一世遲遲捨不得離開的最主要原因。

“那行,我心裡有數了,你那邊估計已經有了相應的安排,我就不勸你了!”盧穎擺了擺手,上了大巴車。

唐驍目送緩緩而去的旅遊車,開心的笑了起來。

以後的自己肯定要走不一樣的路,眼前的這些人註定會成為過眼雲煙。

“一會兒去吃世紀燒鵝仔!”王成來到他身邊,眼中是滿滿的關心,“彆上火,女人有的是!”

“冇上火!”唐驍搖了搖頭,捶了對方肩膀一下,眼中閃耀著興奮的光芒,“世紀燒鵝仔太貴了,乾嘛不去蘭斯啤酒坊?”

重生回來,見到昔日好友,令他百感交集。

“張雲輝和劉明健那倆孫子非要吃粵式菜,就聽他們的吧!”王成搖了搖頭,說道:“昨天出了三件裘皮,賺了四千塊,無所謂了。”

“厲害!”唐驍豎起了大拇指,“以後再有活給我介紹一下,我剛剛辭職了,以後靠你了!”

“多大點事兒!那破地方給我個總經理乾我都不去,你還當好玩意兒了!”王成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早讓你出來,你不出來,多少錢都漏出去了!”

“現在也不晚!”唐驍笑了笑,“等我一下,我進去打個招呼,再把頭髮弄一下,這個樣子太傻逼了!”

打滿髮膠的頭髮就像一個硬邦邦的鍋蓋扣在頭頂,讓他非常難受。

“我們在張雲輝車裡等你!”王成指著旁邊一台嶄新的桑塔納說道。

“知道了,馬上出來!”唐驍揮了揮手,快步走入飯店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