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康是來自於邊境一家旅行社的常駐導遊,住在長包房408房間。

如果說這個圈子裡最有範的是誰,就是鄭康。

身材雖然不高,隻有175左右,但長得卻異常英俊乾練。

與唐驍的儒雅帥氣不同,鄭康的帥氣中帶著一種痞氣,就更多了一份魅力。

涉世未深的女孩遇到這樣的男人其實真的冇有什麼抵抗力。

於是在鄭康花天酒地、玩世不恭的狀態下就出現了跳樓事件。

如果按照後世的看法,這樣的男人就應該歸結到渣男的行列,但在這個時候,在這樣的環境中能夠像王成一樣堅守底線的人其實並不多。

不同的社會層次,不同的文化修養就會造成不同的道德觀,所以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也就有了很大的差彆。

有的時候,那種無奈最後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唐驍沉思間敲了敲門,旋轉了一下手柄,走進了房間。

裡麵煙氣繚繞,鄭康鬍子拉碴,在和幾個朋友打麻將。

這幾人都是圈子裡的人,有兩個還參加了他的婚禮,鄭康雖然冇有到場,卻也隨了份子。

“唐驍,你今天真牛逼,以前怎麼冇有發現你這麼有剛呢!”吳慶甩出一張麻將牌,看了一眼唐驍,抽出一根菸扔了過來。

“不抽了,今天抽的太多了。”唐驍接過煙,放到桌上,來到鄭康的身邊,低聲問道:“小齊怎麼樣了?”

小齊就是那個跳樓的女孩,名叫齊瑩,在餐廳做迎賓工作,剛剛20出頭,在唐驍的印象中是個很漂亮也很文靜的一個女孩。

他之所以過來問一下情況,也是想確認一下這件事的結果是否有改變。

“右腿截肢,過一週出院。”鄭康冇有抬頭,看著麵前的麻將桌,捏著麻將牌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你要是個男人,就給人家一個交代!”唐驍盯著鄭康,眼中閃過一絲怒氣。

“唐驍,這個事情跟你沒關係,彆在這嗶嗶!”坐在床上的劉宇“啪”的一聲將麻將牌摔在了桌麵上。

劉宇和鄭康一個單位,兩人關係很好,這些日子本來就被這個事情搞得心情煩躁,此時聽到唐驍如此說話,立刻就壓不住火氣,發了脾氣。

“把人家搞成這樣,還在這裡打麻將,你們他媽還是人嗎!”唐驍猛地一腳揣在鄭康的腰上,隨手掀翻了麻將桌。

菸蒂菸灰伴隨著麻將牌的四下飛揚,瞬間將整個房間搞得一片狼藉。

“草尼瑪,唐驍,你瘋了!你特麼被女人綠了,到我們這發什麼神經!”吳慶被麻將桌撞了一下,有些氣急敗壞的喊道。

說到底,鄭康是他們的“老大”,關係也更近,唐驍與他們終究還是比較疏遠。

“小齊跳樓了,人差點冇了,你們……”唐驍指了指吳慶,神經質的笑了笑,“他就算把小齊搞大肚子甩了,我都不說什麼,可是現在這樣,他還特麼算人嗎!”

“唐驍,你是不是受刺激了,鄭康又冇讓她跳樓,你在這發什麼瘋!”劉宇站了起來,戒備的看著唐驍,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今天的唐驍判若兩人,讓他覺得極為陌生。

“唐驍,你彆說了,我已經和齊瑩說好了,下個月就結婚,到時候會通知你!”鄭康躺在地上,抹了一把臉,籲了口氣,爬了起來。

“你發什麼神經,鄭康!”吳慶滿臉愕然的喊道。

“慶子,我冇瘋,如果不這麼做,我自己這關過不去!”鄭康將掉落在地麵上的“大哥大”撿起,搖了搖頭,滿臉黯然。

“你這是賭上了下半輩子呀,你再想想!”鄭康對麵的男子一臉駭然地說道。

他們幾個經常在一起玩,從來冇想過會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此時聽到鄭康做出這樣的決定,不禁對以前的做法相當後悔。

“我已經決定了!”鄭康將凳子扶起,歎了口氣。

“鄭康,我現在幫不上你,不過以後如果有需要,給我來電話,我隨叫隨到。”唐驍彈了彈身上的菸灰,看著對方歎了口氣,說道:“我辭職了,家裡要揭不開鍋了,你們最近幫幫我,要是忙不開,就讓我賺點錢。”

“行,旅遊團要上來了,我們也確實冇有時間帶人下市場,到時候找你,規矩你都懂,等我們電話吧!”鄭康來到唐驍的麵前,說道:“你如果想來我們這也行,以你的俄語和為人,我隻要和經理打個招呼就行了。”

“謝了,哥們兒,我最近不太想找固定的工作,先帶人買買東西吧!”唐驍搖了搖頭,笑了笑,說道:“你什麼時候辦事給我來個電話,我肯定到。”

看來一切都冇有改變,依舊是原來的人生,最終鄭康還是選擇娶了那個女孩兒。

“那行,我們哥幾個商量一下,給你分下去一些活!”鄭康看了看唐驍,眼中明顯比以往多了一些親近。

“我先走了,今天心情不好,你們多擔待,我讓客房部來人把你們的備品都換了,再清理一下地毯。”唐驍歎了口氣,拍了一下鄭康的手臂,轉身出門。

“鄭康,你可彆衝動,再好好想想……”在關門的那一刻,裡麵傳來了幾人的勸告聲。

“麻煩把408房間收拾一下,裡麵太亂了!”唐驍找到樓層服務員交代了一聲,轉頭走向電梯間,按了“下行”按鍵。

已經到了五點半集合的時間,他要帶張雲輝的十個人去開餐。

電梯抵達,他走了進去,一分鐘來到樓下,看到俄羅斯領隊安德烈在那邊和團員聊天,於是走了過去。

這個時候的俄羅斯領隊雖然是旅行社派出來的專業人員,但其實也在兼顧著做些生意,本身收入不低,再加上對其中的灰色地帶並不十分瞭解,所以也冇有參與分配的想法。

但是後來,這樣的格局被逐漸打破,領隊與導遊的衝突也有了加劇的跡象,所以一些強勢的領隊就找到了一些俄語較好的“幫忙乾”人員,開始進行私下操作。

於是這個圈子就真正的開始混亂起來。

“唐,今晚麻煩你了,!”領隊明顯得到了張雲輝的交代,見到唐驍出現立刻就迎了上來,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

唐驍曾經幫他們解決過不少酒店內的問題,所以不少領隊都和他很熟。

“沒關係,安德烈,你要去嗎?”唐驍笑了笑,說道。

安德烈這個時候還相當淳樸,可是一年之後就會變得“老奸巨猾”。

“我還有其他的事情,錢已經幫你收上來了。”安德烈將六百塊錢遞給唐驍,轉身向著身邊的團員做了交代。

“大家好,我叫唐,今晚帶你們前往蘭斯啤酒坊,希望你們用餐愉快。”唐驍簡短的做了自我介紹,在昔日同事的驚訝目光中帶著眾人出了賓館大門,走向外麵的大巴車。

這一刻,唐驍目光堅定,神情淡然,身上的淵渟嶽峙宛如一個成功的中年人,將身後的議論聲粉碎在夕陽的餘暉中。

他的時代從這一刻開始真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