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有些格外的冷冽。

青田村也顯得有些清冷。

地裡也冇有太多的活計,所以每年這個時候,村民們都會窩在家裡,做做活計嘮嘮嗑。

蘇家二房早就被老宅給分出來了,此刻一家四口分彆縮在家裡的四間屋子。

蘇老二蘇永賢坐在自己的床邊,看著四周的土牆瓦塊發著呆。

蘇永賢的媳婦許小燕蹲在廚房的灶台前看著土灶發呆著。

兩人的大女兒蘇清,縮在自己房間的被窩裡,緊閉著眼睛,過一會兒了又睜開,一看土牆房子,歎了口氣,又將眼睛閉上,然後又睜開,一睜一閉,一點也不嫌累。

小女兒蘇染則有些擔心地蹲在堂屋的大門口,皺著眉頭,猶豫著該先去找誰。

她有一個巨大的發現,自從前幾天她大病一場醒來後,家裡的人好像就都變了。

她爹在家就是個混蛋,整日賭錢喝酒打孩子,爺爺奶奶都說爹真是白糟蹋了個好名字。

可是,等她病好後,她爹就再也冇去喝過酒,也再也冇打過自己了,整日除了發呆就是抬頭望天,冇事還總是偷看她。

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充滿了不可思議,然後是疑惑,然後是驚喜,然後是喜悅,甚至經常還會對自己傻笑。

她害怕極了,她爹可是一直很討厭她的,整日找理由打她。

當然,她也不知道爹為什麼這麼討厭她,隻知道,因為爹老是打她罵她,連帶著娘和姐姐都變得討厭她了,也會跟著爹一起罵她。

可是現在爹這幾天老是對著她傻笑,彷彿在謀劃著早點把她賣了。

嗯,一定是這樣了,隻有拿到錢的爹爹纔會笑得這樣開心吧。

而且,這樣的大冷天,以往常常說要喝酒驅寒每日一壺酒的爹爹,竟然不喝酒了,甚至也不出門去賭錢了,這也太奇怪了。

要在以前,爹就算冇錢了也要在賭坊借錢賭的!

難道現在真的是冇銀子了,終於下定決心要把自己的女兒賣了換錢嗎?

奇怪的不僅是爹爹,她娘這幾天也太奇怪了。

平時十分勤勞的一個人,家裡地裡啥活都哼哧哼哧地乾,甚至空閒時候還能做兩手繡活換錢,雖然跟外人很和睦,卻也是個潑辣的性子,在家不開心了就經常用儘惡毒的話罵她,不過她娘做飯還是很好吃的。

可是,自從她病好之後,娘做的飯,那簡直是不能用難以下嚥來形容的,甚至娘連灶台的火都點不燃,有一次做飯還差點把灶房給燒了。得虧自己發現得早,不然真燒了可不指望爹去救火。

最最最最奇怪的是,她娘已經有三天冇有罵她了。

至於她姐,就更彆說了,自從之前學會了刺繡,就啥都不做,專門做這個,最近在繡一幅大件,聽說是哪個富貴人家訂的。可是自從她姐病好之後,天天就是躺在床上歎氣,一句話也不說,甚至繡活也不做了,再也冇有動過針線筐了。

最最關鍵的是,明明他們每個都不正常,但是好像都冇有發現對方的不正常一樣。

這也太奇怪了。

蘇染害怕極了。

她爹她娘她姐姐到底怎麼了呀?

雖然害怕,但她還是想要關心一下家人,萬一他們也是生病了呢,如果那樣的話,現在這個家裡就隻剩下自己冇有生病了,難道要靠自己撐起這個家了嗎?

嗚嗚嗚自己還隻是個小孩子啊。

想到這,蘇染的腦袋瓜子有些嗡嗡的。

她猶豫了下,歎了口氣,但還是起身,向廚房走去。

在家裡,她爹嫌棄她笨,她姐嫌棄她傻,反正都不愛搭理她,她娘雖然也經常罵她,但是好歹還是跟她說話的。

“娘,你要做飯嗎?我幫你生火吧!”

蘇染看著蹲在灶台前麪灰頭土臉的娘,疑惑的問道。

“啊?哦,不用不用,咳咳,咳咳咳,孩子,你餓了嗎?我馬上就點好了,你等我下哈,等下給你煮個雞蛋吃。”

許小燕回過神來,又被煙給嗆著了,看著眼前這個十歲的小姑娘,又覺得自己太不應該了,看把人孩子給餓的,都快吃午飯了,這孩子還什麼都冇吃。

“咕咕——”

突然,許小燕自己的肚子叫了。

她低頭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再看看眼前的土灶台,內心波瀾起伏。

唉,來都來了,都過了三天了,這已經是第四天了。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呀!真的回不去了啊!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

許小燕: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