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陽光炙烤大地,正午的三伏天,碰上乾旱年,讓人感覺置身火海般,猶如放在鐵板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周圍刺耳的蟬鳴讓人聽得更加煩躁,根本冇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似乎與烈日較著一股勁。

刺眼的光透過乾枯的樹杈直射她的眼睛,幾次嘗試睜開眼睛,眼皮卻始終不聽使喚,讓她再次昏死過去。

怎麼回事?

以柳清清躺屍幾百次出色的表演,終於獲得導演為她加戲的首肯。

今天她演的是山寨版潘娘子的替身,橋段講述的潘娘子與大官人將武大害死後,大官人居然為了躲避武大兄弟複仇,將潘娘子出賣了。

報仇雪恨的小叔子得知嫂嫂害死大哥,揮刀就想要了潘娘子的性命。

一路逃命的潘娘子被逼到懸崖,看著氣勢洶洶的對方,深知已不能逃出生天,便決定跳崖自行了斷。

跳崖時的橋段,飾演潘娘子的女演員不願意親自上陣,因跳崖後還要給潘娘子一個特寫,從幾十米的懸崖上一躍而下,為了逼真必須還原潘娘子墜崖後慘死的模樣。

對於飾演潘娘子的當紅女星來說,她可不願意以這樣的醜陋形象示人。

於是躺屍界的扛把子柳清清就接到這活計。

為了早日能在演藝界混出名堂,要身材冇身材,要長相冇長相的,要背景冇背景的柳清清是靠滿腔熱血與熱愛堅持到現在,草根王強強能逆襲,她相信她也可以。

開機前,她百般請求導演多給加個戲,就是墜崖過程中能發出“啊”的慘叫聲。

導演嘴裡答應可以,下一秒就已經盤算後期製作必須減掉,誰讓她一個龍套演員敢對導演指手劃腳的。

導演雖然有點小肚雞腸,但是對自己的工作還是比較認真的,為了還原潘娘子墜崖的慘死模樣,讓化妝師給柳清清整整化了六個小時,整體妝容可以說以假亂真,堪比車禍現場。

“導演,快來給我收屍啊!”柳清清在心裡呼喚,隨著指關節的輕微活動,她的意識也慢慢的,一點點恢複。

這時遠處飄來男人對話的聲音,恍惚中感覺那聲音在慢慢的向她靠近。

“大哥,要不咱們也投靠西良寨去,像咱們這樣冇組織冇勢力的,到哪都被人欺負的下場。如果有了西良寨這個靠山,不說混出名堂來,最起碼這年景不至於餓死。”小個子男人有氣無力的說著,因為太缺水嘴巴四周都已經爆皮了。

兩隻眼睛,眼巴巴盯著他大哥放在嘴裡的水壺,雙手還不忘在下麵拖著,生怕他大哥的大嘴叉子,把喝進去的水漏下來一滴。

現在,喝水都已經成為哥倆生存麵臨大問題,何況食物那就太奢侈了,小個子男人早已經記不得上次,吃那個窩窩頭是幾天前的事了。

“拿去,少喝點。”男人將手中水壺遞給他,還不忘囑咐一聲,隨後拍著自己癟下去的肚子,看向遠處。

再這樣下去,他們真怕餓死,實在不行不介意吃口腐肉裹腹。

真是天靈靈地靈靈,想到什麼來什麼。

“老二,你快看前麵,食物送到嘴邊了。”

小個子男人一聽到食物,立馬興奮起來,順著老大手指的方向,他清楚看到前麵躺著一具屍體。

冇辦法,再不進食他們真要餓死這荒山野嶺,成為彆人腹中的口食,哥倆心照不宣的向前麵的屍體移步。

越是靠近,他們越發的饑餓,好像已經聞到肉香了。

這哪是肉香,分明是的汗臭味,柳清清感覺自己已經虛脫了,她模糊意識裡覺得,有人影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她慶幸導演終於想起她來了。

不對,怎麼感覺有人拽著她的兩條腿往前拉。

難道是臨時又要給她加戲?可是這也太粗魯了,感覺自己的後背都磨禿嚕皮了。

不行,到時候必須找導演加錢。

“砰”她被身形彪悍的男人,一個甩手扔了出去。

柳清清當時躺在路邊溝壑處,被男人這麼一摔,腦袋重重的磕在路邊的石塊上。

“嗷……”

柳清清悲慼的慘叫聲,在空蕩蕩的荒涼裡,久久迴盪。

嚇得路邊的蟬也停止鳴叫,就連遠處等著吃腐肉的三三兩兩的烏鴉也撲棱翅膀,“啊啊啊”的飛走了。

小個子男人聞聲,直接跳到老大身上,死死抱著他的脖子。

老大看上去雖說身強力壯,實則就是外強中乾的主,連連後退幾步,雙手作揖。

“冤有頭……債有主,無……無心冒犯,無心冒犯。”

柳清清這時哪有心情聽到男人的絮絮叨叨,一個起身坐了起來,輕輕摸著額頭鼓起的大包,咬著後牙槽低聲怒道:“他丫的,導演我是來演戲的,不是來送死的。”

這戲加錢也不能演了,再這樣下去有命掙冇命花。

想通這些後,虛弱不堪的柳清清,雙手撐地,想借用的外力站起來。

看到放在眼前的手,柳清清又差點冇當場暈過去。

這肉嘟嘟的小手,哪是她的手,分明是十二三歲小姑孃的手。

再看腳,媽呀!連腳也小了許多。

這是化妝師的手筆嗎?不可能,她從未聽說化妝師讓人返老還童的本領。

柳清清自言自語時,又是甩手又是踢腳,做出各種怪異的動作及表情。

本就嚇壞的哥倆,看著眼前披頭散髮的柳清清做出如此詭異的動作,直接嚇傻。

身上還揹著小個子男人的老大,兩條腿像被烙鐵焊在此處一樣,動彈不得。

直到背後小個子男人溫熱的液體澆他一身,他纔算晃過神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男人腳底如抹了油一般,撒丫子往前狂奔。

邊跑邊發出瑟瑟發抖的驚叫聲:“有鬼啊!有鬼呀!”

男人驚恐的喊叫也嚇了柳清清一個激靈,她把遮在眼前的秀髮捋到耳後,這纔看清這裡的一切。

這是哪?

四周光禿禿的,這是實景,當時的拍攝基地是在影棚裡。

對了,她怎麼忘了這茬,剛纔摔她的那倆男演員去哪了?

環顧四周,看到前麵的飛著薄薄一層土氣的泥路,她確定倆人往那邊跑了。

這個功夫她也冇時間糾結身上的腳與手是不是自己的了,反正這麼恐怖的地方她一刻也不待不住。

“朋友,等等我啊!”

聽身邊人說過這導演心眼小,難道是她開機前嚮導演要加戲的要求,被導演惡整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這導演人品太差了,她對著前方呼喊道:

“導演,快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