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災荒年除了屍骨遍野,最不缺的就是站在枯樹枝上等著吃腐肉的烏鴉。

西良寨二堂主帶著弟兄們以及這次的戰利品晃晃悠悠往前趕著路。

此刻,坐在馬背上的二堂主正抓耳撓腮為荒山野嶺到哪裡給大當家尋妹子犯愁時,頭頂突然從前方飛過一陣烏鴉。

這些烏鴉在柳清清那裡受到驚嚇的,飛的過程中又驚了家族的一些兄弟姊妹,跟著一起飛,它們一個個都“啊啊啊”大叫不止,聽得人毛骨悚然。

烏鴉不管在什麼年代,似乎都是災難的象征,尤其看到烏鴉對著自己叫,人們都會啐上幾口吐沫,寓意趕走晦氣。

這幫土匪雖然殺人不眨眼,但還是比較迷信,看到此情景,所有人駐足腳步,麵麵相覷的看著對方,嚇得大氣不敢喘。

小諸葛看到此景,與大家一樣,先是一愣,隨即便恢複正常,他的存在就是上麵服侍好主子,下麵穩得住軍心。

揮著羽扇,坐在一頭瘦骨嶙峋的馬背上小諸葛朝著底下弟兄們怒斥道:“看什麼看繼續趕路,誰耽誤回寨子的時間,罰他三天冇有飯吃。”

這年景,什麼都可以,但是不讓吃飯,絕對不行,一聽軍師說到不讓吃飯,而且還是三天都冇有飯吃,大傢夥趕緊收拾好心情,繼續往前趕路。

“鬼呀!有鬼呀!”

一聲驚呼聲,劃破此刻的寧靜,這聲音由遠及近飄了過來。

大個子男人揹著兄弟一路逃命,早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跑不動了,實在跑不動了。

他低著頭喘著粗氣,打算放棄掙紮了,大不了女鬼追上來,與她來個魚死網破,這年頭,活著比死了更難!

在他背上的小個子男人雖然也受了驚嚇,但那隻是精神上的,體力上他絲毫冇有負擔。

在大哥低頭喘氣的功夫,他首先抬頭看到了西良寨的這些人,倒吸一口涼氣。

對方雖未先開口,他已經猜出八**九了,心裡暗道:閻王讓你三更死,活不到五更,看來今日,兄弟倆是在劫難逃。

他朝對方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下意識拉拉他身下男人的衣服,然後從背上滑了下來。

“咋了,喘口氣還……不……行”大個子男人冇好氣的怒道,想口吐芬芳教訓這個廢物一下,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到。

晦氣。

真他孃的晦氣,看來今天橫豎都是死。

剛被安撫的弟兄們,被突然炸出來的兩人的話語也著實嚇得不輕,他們真真切切聽到“女鬼”兩字,而且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大家這會心都提到嗓子眼:大白天,真是活見鬼。

受到驚嚇不止是人,還有馬兒,二堂主與小諸葛的馬匹當然不知道女鬼是什麼,是被來人製造的噪音驚到。

二堂主身高力壯,一收手中韁繩就穩住了自己的坐騎,而反觀旁邊瘦小的小諸葛與他瘦弱的馬匹在原地表演了一通雜耍。

“籲籲……”小諸葛學著二堂主動作安撫馬匹,幾次操作下來,馬兒纔算消停了下來。

一馬一人的表演,倒是緩解了剛纔的緊張氣氛,災荒年,人的生存都是大問題,何況養匹馬,實則也不能怪小諸葛無能,這隻馬兒是二堂主剛送養不久。

小諸葛朝著二堂主尷尬一笑,眼中表露出:請堂主放心,我會儘快馴服這個小畜生。

隨後一轉頭,立馬變得嚴肅起來,對著來人質問道:“你們是何人?竟然大白天敢在我們西良寨二堂主麵前胡言亂語,把他們給綁了。”

說話時不忘向二堂主一拱手,表示敬畏。

要不說二堂主冇白疼這傢夥,到什麼時候都把他捧的高高,二堂主自然而然也願意接受這樣的追捧,眯著眼睛瞥一眼二人。

後麵的小嘍嘍聽到軍師令下,立即上前將刀架在兄弟二人脖頸上。

既然與鬼溝通不了,和人總能講上幾句,再者小個子男人本身就有投靠西良寨的意思。

不成仁變成人,小個子男人打算賭一把。

雙膝跪地,不停作揖:“是我兄弟二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二堂主大人有大量彆和小人一般見識,早就聽聞西良寨二堂主英勇過人,我們兄弟二人很早已有投靠西良寨的心,今日冇想到竟然能在這裡碰到各位英雄好漢。”

要不說,在哪個世道是人都喜歡聽好話,被小個子男人這麼一頓誇,二堂主背挺得筆直,有種君領天下的感覺。

還有你要相信,人冇錢不如鬼,湯冇鹽不如水,好心永遠比不上好嘴一張。

小諸葛斜眼看了二堂主一眼,大概已明瞭主子的意思,繼續問道:“既然是自家兄弟,你們當真看到口中所說的的不乾淨東西?”

小諸葛把女鬼說成不乾淨東西,也是避諱一下,儘管他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為了不自亂陣腳穩住兄弟們,還是問個明白為好。

一人說蛇是麻繩,那是說謊,可是十人,百人,千人,當大家都這樣說蛇真就變成麻繩了。

所以在小諸葛的心理暗示下,兄弟二人似乎放鬆了下來。

“是的,就在前麵。”

小個子男人娓娓道來事情的所有經過,當然說西良寨壞話的那段跳過,中間反倒摻進了許多對西良寨二堂主的溜鬚拍馬的話。

在小個子男人眉飛色舞、吐沫星子橫飛的講述下,不但冇有嚇到眾人,卻勾起他們的好奇心。

活人、死人冇少見,大白天見鬼,他們第一次遇到,從剛開始的恐慌,到現在的摩拳擦掌叫囂:“抓鬼,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