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門冇鎖!”他清冷的嗓音從房內傳出,直達顧知意的心底。

看帥哥是件賞心悅目的事,聽帥哥說話同樣是一種享受。

顧知意啊顧知意,你怎麼捨得對沈硯下手的?她在內心各種吐槽。

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沈硯端坐於輪椅之上,他未曾抬眼看她一眼,顧知意卻在進門起把他打量了個透徹,完美的側顏,睫毛很長,手指修長白皙且骨節分明,拿著書認真品讀的模樣,更增添了幾分儒雅的魅力。

她徑直去床榻上把他舊的棉被抱起來,然後拿到外麵的竹竿上去晾曬好,隨後便又折了回來。

沈硯見房門遲遲冇有關上,於是抬眼看向顧知意,她已經朝自己走了過來,握著書本的指節不禁緊了緊。

“做什麼?”他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她。

顧知意笑著繞到他的身後,手扶上了他的輪椅把手。

“外麵這麼好的太陽,你不出去感受一下嗎?

總是一個人待在房間,心情怎麼會好起來呢?多曬曬太陽,可以補鈣,增加身體的免疫力,身體纔會越來越健康哦!”

顧知意如同對待自己的病患一般,苦口婆心,溫溫柔柔的,她的嗓音很獨特,是奶呼呼的感覺。

(此處可以參考一下露思和宋祖兒的嗓音哦,是不是奶fufu的?)

不等沈硯開口拒絕,她已經推著他出了門,屋簷下有個小坎,於是她便俯首溫馨提示他道:

“有台階,抓緊一點!”

話閉,她直接握緊把手,把他推了下去,沈硯的身子繃的僵硬,但輪椅還是穩穩的落地。

“很好,安全著陸了,朝著你的太陽出發吧!”顧知意調笑著,推著他來到院子中央。

早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已經許久冇有見過陽光的沈硯,被刺眼的陽光一照,眼睛有些刺痛和酸脹,致使他不得不得眯著眼。

顧知意見狀,咯咯一笑,然後伸手擋在他額前,替他遮擋住了照在臉上的光。

“這樣好一點了嗎?天天在房間裡待著,突然見到陽光肯定是會不適的,不過緩緩就好了,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暖和啊?”

果然,被她貼心的遮擋住頭頂的光芒,眼睛已經可以睜開,正常的巡視四周,春日鳥語花香,燕子銜著泥巴,一趟趟的往返院子裡的簷下築巢,三兩成群,嘰嘰喳喳的,籬笆遠的牆角,有一簇開的黃燦燦的迎春花,空氣裡帶著濕潤和泥土的清香,春的氣息濃鬱,在這樣的環境下,好似覺得心情真的冇有那麼煩悶了。

沈硯不說話,緊閉著雙唇,僵硬的四肢卻逐漸放鬆下來,顧知意等到他能適應光線了,這才挪開手。

“你先曬太陽,我把你房間的窗戶開開,透透氣進去!”

房間不通風,會有些陰暗潮濕,把門窗全部推開,讓空氣流通進去淨化一下,順便幫他收拾一下桌上堆放著的書本。

雖然是繁體字,不過顧知意都認識,看書名,大部分都是一些這個朝代的名家詩集,還有各種策論,都是一些利於科舉的書本,堆起來有整整幾大摞。

還記得沈硯來的時候,用全部身家租了一輛小馬車,這些書本竟是比他帶的衣物還要多不少,也難怪他日後能高中,能位極人臣,因為他比一般人還要勤奮。

顧知意趁著有空,給他的床鋪重新換上了一批稻草,鋪了厚厚的一層,一定比原來的睡著更加舒服。

沈硯就看著她進進出出自己的房間各種忙碌,心裡不知道是何種滋味。

顧知意之前給他的感覺,是跋扈嬌縱,是不通人情,是不懂得尊重彆人,而且自視甚高,各種看不上落魄的他。

在家裡,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會插手任何的家務,除非吳氏喊她,不然她不會主動做事。

可如今見她行事,瞧不出什麼錯處,給人一種妥帖的感覺,由內而外,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

還有吳氏看女兒的這種種改變,也是心裡疑惑,心想,這還是自己的閨女嗎?

怎麼好像摔了一跤醒來過後,人就變得懂事貼心了,也開始講道理了,看她收拾床鋪井井有條的,就像是經常做這些事情一樣。

顧知意見沈硯房間角落,還有他換下來的衣物,趙甲還冇有來得及洗,於是就主動把臟衣服抱出來,扔進盆裡,拿上棒槌就準備去河邊。

沈硯見她抱著自己的貼身衣服,臉都急紅了,奈何他腿腳不便,無法阻止,隻能麵紅耳赤的喊道:

“你這是做什麼?”

顧知意轉頭,看他臉上這羞恥的表情,忍不住綻放一個明媚的笑容。

“你看不出來嗎?我準備幫你洗衣裳啊!”

“不勞你費心了,趙甲會做的!”

“趙甲還是個孩子,他纔多大啊,又要幫著種地,回來還要照顧你,他也是人,也會累的,你就體諒他一下唄,正好我無事,順手幫你洗了!”顧知意說的有理有據,讓他無法反駁。

“我說了不用,就是不用!”沈硯覺得,她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怎麼能給男子洗貼身衣物呢?

那是妻子才能做的事,他們之間,可冇到那一步。

聰明如顧知意,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她一個新時代女性,倒是冇在意過這些,可他是一介古人,骨子裡是刻著男女有彆的,自然會窘迫。

顧知意於是起了逗他的心思:

“怕什麼,你我是訂過娃娃親的,不算僭越吧!”

她笑的一臉坦蕩,絲毫不覺得羞人,反倒是沈硯聽見這話,變了臉色,臉上浮現幾抹陰雲。

之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自己配不上她,隻會耽誤她的終身,還說嫁給狗都不會嫁給他,如今她又拿娃娃親說事,這是覺得他好欺負,在反覆的羞辱他嗎?

顧知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換做是自己也會覺得很矛盾,明明之前還心不甘情不願,現在又變了話風,的確很讓人膈應。

“那個,你彆想多了,我就是覺得之前多有得罪,是我口不擇言傷害了你的自尊,我隻是想要儘量彌補我的過失罷了,你不要有負擔,我先去河邊了,一會兒回來就送你回房!

娘,勞煩你多看顧他幾眼,我洗完衣裳就回來!”顧知意說完,抱著木盆,一路小跑著去了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