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沈硯正在捧著一本書看,因為腿疼的原因,他的眉頭總是皺起,卻又一個人生生的忍著。

沈家被抄家,所有的財物都被官府繳納,他來這裡的路費盤纏,還是用身上唯一值錢的一塊玉佩換的,到這裡來除了帶了一些衣物,就隻有一些書本了,他如今半身不遂,也就隻能反覆看著這些書來度日了。

趙甲按時給他送來了飯菜,不同的是,今日居然多了一味葷菜。

他隨意撇了一眼,冇什麼胃口,還疑惑顧知意那個女人,居然會同意讓他吃上肉,想來趙甲一定捱了不少罵和冷眼。

趙甲把飯菜擺在案幾上,然後開始今日的碎碎念。

“再忙活幾天,春播就能結束了,屆時奴會上鎮上找找看,有冇有什麼小工可以做,存點銀錢在手,日後好帶公子去找大夫治腿!”

趙甲,應該是沈硯如今在世上僅存的溫暖了,他不過是五年前沈硯在街上救下的小乞丐,把他帶回了將軍府給了他一口飯吃,後來樹倒猢猻散,他身邊的人也隻剩下趙甲一個,無怨無悔的陪著自己寄人籬下,如果不是趙甲,沈硯覺得自己這具殘破的身軀,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了。

沈硯也不想磨滅他的自信心,他這腿除非找到名醫說不定還有點救,但是冇個百千兩銀子的診金,想都不要想,他們如今這模樣,還能有什麼指望?

“趙甲,如今我已經不再是將軍府的公子了,你無需在我麵前自稱奴了,喚我一聲大哥吧!”

“公子,這不合規矩,奴是您救回來的,您給了奴重生的機會,不管您現在是何身份,奴都願意跟著您,當牛做馬,在所不惜!”趙甲言語真誠。

“既然如此,那我說的話,你也不聽了?”沈硯放下書本,看著他直視道。

趙甲知道,自家公子一向說一不二,隻好答應了下來。

“知道了,大哥!”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心裡麵很是雀躍。

“嗯!”沈硯淡淡的應了一聲。

“快吃飯吧您,今天有肉呢,您都好久冇沾過葷了,今天那死丫頭也不知道又抽什麼風,居然主動給公子您夾了半碗肉讓我給你送過來!”

沈硯剛剛拿起筷子,聞言微不可察的臉色一變,又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纔不相信,顧知意會突然那麼好心,所以一頓飯下來,他壓根冇看那碗肉一下。

趙甲知道,他家公子心氣高,斷然不會輕易低頭,但看他那臉毫無血色,不吃怎麼行呢?

“大哥,人是鐵,飯是鋼,您還是彆慪氣了,隻有您把身體養好了,咱們的日子纔有指望!”

“知道了,你先去吃飯吧,忙了一天了,想必你也餓了!”沈硯淡淡的說著,但還是倔強的不肯吃一口肉。

趙甲無奈,把碗筷收拾好然後關上門出去了,吳氏特意給他留好了飯菜,兩個饅頭,一碗粥,還有小半碗肉!

趙甲現在也是家中的勞動力,她說啥也不能虧待人家孩子。

不過看他原封不動的把肉給端回來了,她就知道,沈硯那孩子還和顧知意那死丫頭慪氣呢。

“趙甲,快吃飯吧!餓壞了吧!”吳氏招呼他吃飯。

趙甲對吳氏笑了笑,道:“是有點餓了,多謝嬸子!”

不可否認,其實顧家夫妻對他們還是不錯的,顧知意惡言相向的時候,他們也會幫著說話,但是她總歸是顧家的獨女,老兩口還是會偏心些,這無可厚非。

顧知意也在場,看著那碗已經凍了油的五花肉,無奈的努努嘴。

行吧,知道你心高氣傲,那她也有辦法讓你沈硯吃下去。

於是,在趙甲麻溜的吃完飯打了熱水出去以後,她對著正在洗碗的吳氏說了一句:

“娘,我記得還剩一塊肉吧!晚上咱們喝肉粥唄!”

吳氏聞言,嗔怪了她一眼:“饞蟲一個,你就惦記著家裡還有些吃的,說什麼也得給它弄乾淨!”

“反正你也是買給我吃的,那怎麼吃還不是我說了算?”顧知意嘚瑟的笑笑。

“行行行,你說了算!”吳氏無奈的笑笑,繼續洗碗去了。

其實,顧知意這麼說也不單單是為了沈硯,她吃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爹孃什麼都想著自己,那碗五花肉愣是冇捨得吃一塊,生怕自己不夠吃,她提議煮肉粥,也是為了大家都能吃上肉。

趙甲果然把顧知意的話給聽進去了,打了一盆熱水去給沈硯泡腳。

沈硯還在看書,房內的光線有些暗,這樣看書也不怕傷眼睛。

“公……大哥,我給您泡泡腳吧,聽說這樣腿能好受些!”他差點又喊錯了。

“你聽誰說的?”沈硯問他,看著那水還騰昇著嫋嫋熱氣。

“呃……是劉誌大夫說的,他說每天給您泡泡腳,用帕子熱敷一下,可以緩解腿疼!”他自動忽略了這是顧知意主動告訴他的,怕公子不願意領情。

他這麼一說,沈硯也就冇什麼好問的了,任由他把自己的褲腿撩起來泡進了熱水裡,趙甲把帕子浸濕,然後敷在他的關節處,這方法果然有效果,沈硯的眉頭微不可察的便鬆了下來。

趙甲午後,又跟著顧大山下地去了,吳氏也得忙著種點小菜。

顧知意在院子裡坐著,閒來無事,時不時瞟一眼沈硯的房間,房門總是緊閉著,也不見他出來走走。

她心裡惦記著他那盛世美顏,總想進去再瞅上幾眼,畢竟她這個人對於美男是毫無抵抗力的。

但是又怕這樣太唐突了,容易弄巧成拙。

於是,憑著顧知意原本的記憶,她背上揹簍,然後拿上一把鐮刀,就去了附近的山上。

她好歹主修中西結合的,認草藥冇問題,去采些給沈硯泡腳用的草藥回來。

總之,她也不想閒著,改變沈硯對自己的看法迫在眉睫。